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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馨提示:书中预判、推论为作者个人观点,本期仅供思想交流,不对书中观点、预判的真实性与准确性背书,请理性看待。
各位好。今天我们来讲一本最近大火的书,叫作《吾辈如神》。
我们先来看看这本书的推荐人,四位鼎鼎大名的人:埃隆·马斯克、黄仁勋、前苹果CEO(首席执行官)蒂姆·库克,还有比尔·盖茨。这四人共同推荐一本书,实属罕见。
这本书的英文原名叫作We Are as Gods,意为“我们像神一样”。这话是什么意思?这是1968 年登上美国杂志的一句名言,当时的一句流行语。那时的人认为,人类已经超凡入圣,已经很厉害了。所以,如果我们真要成为“神”,该怎么做,才配得上这个称谓?又该怎么做,才能让自己真的成为“神”?
1968年还发生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,有一个叫约翰·卡尔霍恩的种群学家,造了一个“老鼠乌托邦”,也就是给老鼠造了个“天堂”。他想看看这些小老鼠在毫无生存威胁的环境里生活究竟会发生什么——那里非常富足,有足够的食物和水,有玩的地方,有足够大的空间。他发现,老鼠一开始进入这个“天堂”时非常开心。在实验开始之后的前560天里,种群数量大概每60天翻一倍,因为老鼠在繁殖。
结果到了第920天,卡尔霍恩发现老鼠彻底停止繁殖。而在这之前,很多老鼠已经出现萎靡不振、不愿运动、减少社交、不再求偶等表现。其中有一种老鼠被称作“美丽的个体”。什么是“美丽的个体”?就是一天到晚只顾自己梳毛、不与同类交流的老鼠。它们没有生存压力,也没有交配欲望。就这样,“老鼠乌托邦”最终崩溃——不再繁育,没有新生命诞生。
这是1968年人们用老鼠做的一个非常具有预见性的实验。因为老鼠也是哺乳动物,与人类的基因有较高的相似度。我们不禁思考:人类社会未来,有没有可能像“老鼠天堂”一样崩溃?这个社会是否也在逐渐走向不婚、不育、不社交的世界?
这本书的作者有两位,一位是科技界的大拿,另一位是研究心理学的专家。因为是两人合著,所以我们读起来像两本书:前半部分讲科技,探讨我们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如神的世界;后半部分讲在这样的情况下,我们作为人类该怎么做。
这本书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?书的封面上这句话总结得非常好:当旧石器的大脑遇上天神般的科技,如何升级心智,夺回自我主动权?
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,科技以指数级的速度发展,日新月异。过去讲摩尔定律,每年如何如何(注:摩尔定律是由英特尔联合创始人戈登·摩尔于1965年提出的一项半导体行业经验法则,预测芯片上的晶体管数量每年翻一番;1975年他本人修正为每两年翻一番。如今行业通行说法是,集成电路上晶体管的数量,每18~24个月翻一番);现在,每隔几个星期甚至几天,科技就会有翻倍表现。这些东西极大冲击着人类的大脑。而AI的智能将比人类强10亿倍,这是可以预见的。各位,10亿倍是什么概念?就是机器与人类的智商差距,大致相当于人类与仓鼠智商之间的差距。
而我们人类大脑神经元的连接方式,是什么时候进化成型的?大约是在原始人时期,也就是旧石器时代。两者之间的不匹配,导致人类在面临这场巨变时无所适从。
那么,先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像神一样?肯定是。如果让古人来看,今天的人类就跟神一样。比如你走到哪儿,几乎都认识路,古人就做不到。我在20世纪80年代,去哪儿都要先看地图,看了地图还可能走错;现在不需要了,带着手机,几乎哪儿都能去。
古人讲的超能力,最典型的是“无中生有”——从“没有”当中变出“有”来。你看,3D打印是不是这样?它能直接打印出实体物件。再比如,人变得近乎全知全能: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,人工智能能立刻提供给你答案。还有变形、飞行。最近我看到飞行汽车已经造出来了,能非常平稳地飞在空中,唰地一下,就跟电影《回到未来》里的飞行汽车一样。还有盲人复明:现在盲人通过脑机接口,借助晶体、芯片等辅助手段,有望复明。这些都是过去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,现在人类用科技就能做到。
那为什么我们没觉得自己像神呢?为什么觉得这些事没那么神奇?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,我们的头脑是线性的,导致我们会不断地重新命名。比如出现一项很厉害的新技术,你会给它起一个名字;一旦起了名字,你就会认为它是寻常事物。人类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,让一切“神迹”逐渐变得习以为常。
人类是怎么理解新事物的呢?可以分为三步。
人类理解新事物,第一步靠的就是类比。
当类比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怎么办呢?人们就会创造原型。比如超人,就是英雄原型的具象化身,他可以在天上飞。中国人也创造过很多原型意象:三头六臂的哪吒、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、会遁地术的土行孙。这些超级英雄所具备的那些无法理解的奇怪技能,就是人类对原型的具象表达。大家会发现,最近这些年超级英雄电影越来越多,那种会瞬时移动、会控制他人心智、画一个圈就能从中穿过去的角色越来越多——因为人们需要大量原型去理解现实世界的变化。
如果是连创造原型都理解不了的东西,又该怎么办呢?当无法预判、无法理解时,人们就会用末日想象来解决问题。比如《黑客帝国》《惊变28天》《僵尸世界大战》《世界大战》,都是典型的世界末日题材电影。原因在于,当人们无法理解现实世界的高速变化时,内心就容易害怕,从而倾向于想象这样的故事。我们的大脑和指数级发展的技术之间不匹配,是因为大脑长期生活在稳定的世界里:工业革命之后,增长曲线才稍微上扬,在此之前,人类几乎一直生活在线性变化的世界里。
线性变化的世界有什么特点?地域性、线性。地域性,指我们能关心的大多是身边的人和事。我18岁以前几乎没出过陕西省,关注的都是身边的事,看新闻也是看本地新闻,接触的也只有身边的人。线性,就是所有变化都是缓慢的、日积月累的,一点一点发生,不会突然出现大拐弯。但现在你会发现,大拐弯经常出现,每天都可能有爆炸性新闻。因此,我们的大脑受到了极大挑战。
这就导致人类在物质如此富足的时候,反而出现了大量心理疾病。人的注意力是非常有限的。各位知道,人的注意力带宽是多少吗?家里上网有带宽,带宽就是单位时间内可传输的数据量,以比特计量。上网是有带宽限制的,人脑的注意力带宽是多少?大概是50~120比特。这是什么概念?两个人同时跟你说话,占用的注意力带宽差不多就有100比特;这时再加上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,120比特的上限就被占满了,再增加的信息,你就注意不到了。
你知道小偷怎么偷东西吗?只要吸引你的注意力,再趁机拿走你的东西,你一点办法都没有。魔术师怎么变魔术?也是这边吸引你的注意力,那边做动作。还有我们常说,开车一定不要看手机,现在大家能理解了。过去我们以为自己能看着前面,捎带手看一眼屏幕不会出事。可只要屏幕信息占用的注意力带宽超过120比特,你就看不见前面的路况了。这就是人的注意力带宽局限。
注意力带宽不够,导致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往往是偏差的叠加。注意力带宽不够怎么办?靠“猜”。这就是偏差产生的原因。大量的偏差会导致我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扭曲。这一点和受教育程度有一定关系,但关系不大。为什么?因为绝大多数人认识不到这种认知扭曲。
比如,为什么每一轮新技术浪潮都会伴随泡沫?我最近在看《苹果传》,觉得特别有意思。当年苹果推出Apple II个人电脑,卖疯了,好多人购买,销量极大;苹果公司也在四年内成功上市,乔布斯赚到了个人第一笔2.2亿美元。人们把电脑买回家,可它的内存按照今天的标准来看非常小,其实并没有太大用途。但在当时,人们觉得不买就完了,不买就完全跟不上时代了。为什么?这就是认知扭曲。我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扭曲就是这样。
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也是同理。人工智能领域未来也可能会有泡沫,因为人们对新事物的理解,常常会陷入认知扭曲。过度悲观,易催生末日想象;过度乐观,则会陷入“追不上时代”的焦虑。那些拼命加码、选择all in(孤注一掷)的行为,恐怕都源于认知扭曲。
所以,人对现实世界产生认知扭曲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注意力带宽不足。我们根本无法看清所有信息,大脑只能尽量节省自己的能量。这就是人类大脑和“要做神”之间的差距。技术正呈指数级发展,但我们的大脑依旧保持线性模式,跟不上技术的脚步。世界整体在指数级地变好,我们却越来越担忧,原因就是很多人并不知道,现实世界真的在变得越来越好。
我们先来讲讲技术都有哪些好处。大家听说过“第一性原理”吗?第一性原理并不是埃隆·马斯克提出的,它最早由亚里士多德提出,早在古希腊时期就已经存在。用第一性原理来处理现代世界的问题,你会发现很多难题都可以解决。
比如中东地区大多是沙漠,水资源匮乏。但按照第一性原理来看,当地临海,有海不就有水吗?只要把海水淡化后供人使用,不就能得到淡水,解决水资源匮乏的问题了吗?过去我们认为这件事行不通,因为海水淡化成本很高,需要消耗很多电。可现在,海水淡化的成本已经越来越低。“过去10年里,太阳能海水淡化的成本下降了60%。在中东和北非地区,淡化海水的成本已经低于传统的水资源获取方式。”也就是说,不管是打井取水,还是派人背桶到远处去取水,这都是要花钱的,而它们的成本已经超过太阳能海水淡化。
我们身边的空气里,也是有水蒸气的。所以,从空气中取水也是能实现的。“即便是在低湿度的环境中也能实现。2024年,美国佛罗里达州在米尔顿飓风期间,就启用了大气取水设备为医院供水。”这是个好消息:技术可以帮我们解决水资源短缺的问题。
而所有这些高新技术,从被人们误解、追不上,到被崇拜,最后普及推广,是有规律的。有一套更科学的解释,叫作6D框架。什么是6D框架?
任何一项指数级增长的新技术出现,第一步就是数字化(digitization)。比如,过去上街买东西要开纸质发票,纸张本身没有被数字化。可如果开发票只是为了报销,你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份凭证。把这份凭证录入电脑,不就完成数字化了吗?你就不再需要实体纸张了。这就是第一步:数字化。
第二步,欺骗性(deception)。所谓欺骗性,就像20世纪80年代,人们觉得电脑没什么用;放到10年前,人们也认为人工智能没什么用——“李世石下围棋输给机器人,那又怎么样?人工智能能做的,不就是下下棋吗?”大家很容易陷入这种欺骗性认知,觉得它没什么意义,都是噱头,没有实际用处。所以我们经常听到有人说某样新技术只是噱头,这就是第二步:欺骗性。
第三步,颠覆性(disruption)。所谓颠覆性,就是技术真正开始发挥实际作用:它先是可以替你记账,接着替你画图,然后替你做设计,甚至还可以帮你拍出一部电影。颠覆性就此到来。
第四步,去货币化(demonetization)。去货币化是什么意思?就是这项技术不再直接收费。事物完成数字化之后,就变成零边际成本的产物,于是可以做到免费提供。
第五步,去物质化(dematerialization)。去物质化不太好理解:一件物品怎么还能被去物质化?我问大家,手电筒是不是已经去物质化了?它数字化后,被集成进手机里面,手机就可以充当手电筒。计算器还单独存在吗?家里的闹钟、日历牌、支票本呢?你会发现,各种各样的实体物品都消失了,完成了去物质化。这就是第五步。
第六步,大众化(democratization)。大众化,意味着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,都能熟练使用这项技术。这就是新技术普及的6D过程。所以大家如果记住这套6D框架,以后再看到新技术时,不要着急评判,可以琢磨一下:它正处在哪一步,人们的言论是6D框架中的哪一步。
接下来我们说说有哪些值得乐观的技术。既然我们要做“神”,就得先了解在这个神一般的世界里,有哪些值得乐观的进展。比如医学和无人机的结合,已经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,尤其是在非洲卢旺达这样基础设施相对薄弱的地方。具体怎么做呢?医院做手术需要调血,依靠无人机把血液从血库运送过来,问题就解决了。过去走山路,没有几个小时根本到不了,现在无人机几分钟就能送到。这就是无人机和医学结合带来的价值。
粮食,也就是人类食物保障这件事,是全球最发愁的问题。这事怎么解决呢?国外已经有“培养肉”技术,以牛肉为例,甚至可以只产出牛排这一部分,不要牛的头、脚、内脏,直接生产出成品牛排。“2013年,第一块实验室培育汉堡的成本高达33万美元。”但只要稍微了解指数型增长,就知道这项成本会巨幅下降。“如今,在试点生产阶段,培育牛肉每千克的成本已降至10美元。”这是关于粮食的一则好消息。
关于教育、交通,我觉得不用多说了。你们现在正在享受的,就是数字化教育。就拿我现在讲的这些内容来说,为什么很多人会觉得以前没听说过“听书”这件事?因为在移动互联网普及之前,它算是一种新生事物。本质上,它干的就是网校、夜校的事,让大家能够持续学习。网上还有很多免费资源,不过想要自学,分辨信息是有成本的:内容太多,免费内容也很多。免费内容里可能有优质内容,收费内容里也可能有质量不佳的。对每个人来说,甄别信息的成本不断提高,因为信息总量太大。但你不用担心没内容可看。这是关于教育的情况。
关于交通,无论是飞机,还是特斯拉旗下“无聊公司”研发的Loop系统也好——Loop系统就是让车辆在由一节节管道构成的地下隧道中穿行,速度极高——这类方案能够节省很多钱。
再说AI在生物领域的创新,现在大家常会听到“器官工厂”这个概念。听到这个名字,很多人或许会联想到一些恐怖的场景,其实并不是这样的。器官工厂主要运用3D生物打印技术。理想的愿景是:如果患者需要移植肝脏,就可以根据他的基因定制,不会产生排异反应,因为它用的是患者自身细胞,造出适配肝脏;需要移植肾脏,就打印肾脏;需要移植心脏,就打印心脏。这并不是痴人说梦,AI已经在推动相关技术的研发。
接下来谈谈智能新物种大爆发。什么叫智能新物种的大爆发?新物种可以分为三种。第一种,纯机器。家里的扫地机器人,就是一种新物种;酒店里给你送外卖的机器人,同样是新物种。这种新机器人还在不断涌现:能打架的、能打仗的、能干活的。比如前段时间,美国已经开放雇佣机器人上门打扫卫生的业务,只要花几十美元,就能请两个机器人到家里打扫卫生,擦地、吸尘、洗碗,全部干完,然后自行离开。(注:该业务仅在旧金山小范围邀约试点,机器人由人工远程操控,并非完全自主运行的AI机器人。)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智能新物种不断爆发。
第二种新物种是“增强人类”。什么是增强人类?比如我们戴上一副眼镜,就能直接翻译并说出各国语言,这是不是增强人类?我们戴上一双手套,就能把一张桌子举起来,这也是增强人类。
第三种新物种是半人半机器。增强人类和半人半机器这两类新物种并不一样:一类是以人为主,一类是以机器为主。各种智能新物种,正在不断爆发。
而在机器人领域,这本书里讲到:“中国还掌握着全球63%的机器人供应链。”中国在这方面实力很强,全球63%的机器人供应链都在这儿。“Figure AI和特斯拉都预计,人形机器人的单价将在2万美元左右。”2万美元大概折合十几万人民币。未来它能成为家庭一员,帮你干活。你想想看,这多好。况且我认为这个预估价格过高,有可能还会降低。
我前两天去喀什参加一场公益活动,见到了我人生中见过最大的无人机。我不算无人机发烧友,平时见到的都是那种用于拍摄的小型无人机。而这次,我在喀什的农田里见到了一架和我臂展一样大的无人机。这么大的无人机能用来做什么?它在田间低空飞行,撒农药。这其实就是一种机器人。所以,智能新物种还在不断增加。
还有动物复活。过去灭绝的少数动物,现在有可能复活。可能会有小朋友问:那恐龙呢?恐龙能不能复活?对不起,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可用的完整恐龙基因组。也就是说,在恐龙蛋或恐龙化石里,早已没有存活且完整的遗传信息了。但只要能从别的地方找到完整可用基因,就能想办法让它复活。这就是新技术带来的可能性。
还有微型电网。“2011年以来,全球太阳能装机容量激增了700%以上,成本下降了90%,而且在持续下降。锂离子电池的价格……(在过去几十年里)下降了97%。”
“一个人现在就能为一个大陆带来光明,一个实验室现在就能再生身体部位,一家公司现在就能让逝去的物种复活。奇迹正在不断涌现。”以上就是我们讲到的关于AI的各种好消息,供大家畅想、开阔眼界。请搞清楚,这些技术不是10年后才会出现,而是现在正在发生。
那富足的阴暗面是什么?大家都知道,技术也有阴暗面,事物都有两面性。人类现在面临的10大生存威胁,也大都与技术有关。(注:乐观主义面临的10大生存威胁,书中重点展开讲解了其中8项。)
第一个威胁是气候危机,全球变暖。大家现在已经发现,大西洋洋流(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)越来越慢。北极冰层不断融化,导致洋流流速变缓。
第二个威胁是塑料时代,微塑料正在入侵我们的大脑和血液。各位知道我们大脑里会残留多少微塑料吗?“2024年,研究人员发现,每个人的大脑中都残留着7克微塑料,相当于一把塑料勺的重量。”我们大脑里的微塑料,相当于一把塑料勺那么重。长期使用塑料制品、长期吃塑料包装盒饭,塑料是非常难降解的,这就导致微塑料在人体内不断蓄积。正因如此,现在国家对塑料制品的管控越来越严格。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,否则总有一天,我们可能患上非常严重的脑部疾病,却不知道病因。
第三个威胁是肥胖流行病,热量富足下的慢性自杀。“当数十亿人在与体重做斗争时……每年有7.35亿人面临饥饿……全球每年的粮食浪费量超过13亿吨,这些粮食足以让地球上每一个饥饿的人吃上3顿饭。”撑的撑死,饿的饿死。肥胖会诱发多种疾病,我们称之为代谢综合征。所以减肥、控制体重,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第四个威胁是多巴胺黑客,精心设计的成瘾时代。你们有没有发现,人们不看手机的时间越来越短?你们能坐在这儿听我讲书不看手机,我已经非常感谢了。绝大多数人随时随地都拿着手机,尤其是孩子,非常容易被多巴胺“绑架”。因为人人都在争夺他人的注意力,而争夺注意力靠的就是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。这种快多巴胺是非常难以抵御的。什么是快多巴胺?比如看短剧,开篇就是打耳光,下一幕直接继承千亿财产,大脑会不断喷涌快多巴胺。长此以往,你就很难静下心,比如好好下一盘棋——下棋要坚持到终局才能体会其中乐趣,但是现在很多人没有这份耐心;看一部电影,很多年轻人会忍不住找快进键、拉进度条,耐不住等待。
第五个威胁是生态崩溃,当自然失去平衡。“1970年以来,野生动物种群数量下降了69%。”吓人吗?大量野生动物消失了。“到2050年,地球上37%~50%的生物都将消失。”原因是什么?原因主要在人类——人类活动导致大量物种消失。
第六个威胁是重新定义贫穷,新时代的贫富差距。“在世界上的许多地方,贫困不再表现为饥饿,而是表现为肥胖;不再是荒凉与孤立,而是社交媒体催生的过度连接;不再是信息匮乏,而是数据泛滥。”这几句话,我为什么一定要念给大家听呢?因为我觉得太重要了。区分贫富的标尺,和20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一个处于匮乏状态的人,很有可能一直在接收信息,对着手机刷短视频,往那儿一坐不动,一天就这样过去了,手机日均使用时长甚至超过8小时。他没有学到任何知识,只是任由自己的时间流逝。
提醒大家,“全球最贫穷的一半人口,仅拥有全球2%的财富。”一半人口,也就是50%的人只拥有世界上2%的财富。“而最富有的10%的人口,控制着76%的财富。但这些数字忽略了一场伟大的平等化进程,也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彻底的能力扩张。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贫富差距虽然不断拉大,但贫穷的底线在不断提高。也就是说,即便是现在最穷的人,生活条件也比过去的穷人要好,甚至还拥有很多古代帝王都没有的东西。比如,(2023年)全世界91%的人都拥有移动电话。所以,贫富差距在拉大,但贫穷的底线在上升。过去人们为吃不饱饭发愁,现在很多人为减肥发愁。
第七个是生物技术的两面,来自流行病的威胁。这一点很吓人。你们知道,人工制造一种新病毒,需要多少成本吗?也就是说,假如你掌握了生物基因剪切技术,要花多长时间、多少钱,能造出一种新病毒?2017年,阿尔伯塔大学的一个团队花费不到10万美元,就用邮购的DNA片段合成了马痘病毒。(注:马痘病毒主要感染马,对人致病力很低,是天花的近亲。研究负责人称目标是研发天花相关疫苗。)你想,人类好不容易消灭了自然界里的牛痘病毒,即天花,这边却合成出马痘病毒。“2050年之前,再次暴发致命大流行病的概率为47%~57%。”
“再次强调,加速发展的技术,既是威胁,也是解药。”为什么这么说?因为病毒造得速度快,解药研发得也快;病毒出现的速度加快,疫苗问世的速度也跟着加快。所以,我们无法停止发展生物技术,只能寄希望于守护人类的生物学家更厉害。而普及生物学知识势在必行。
我们常常看穿越剧,觉得很好玩。我读过一些生物学方面的书,看到这类剧情就觉得不合常理:主角穿越回唐朝,然后发生各种故事。我告诉你,真实情况是,如果你穿越回唐朝,唐朝的人都会被你害死——你身上携带的病原体,唐朝人根本无法抵御。
第八个是能源,智能爆炸下的最大威胁。大家常常乐观地认为,太阳能资源很丰富,足够多。但我们可能想象不到,机器运行究竟要消耗多少能源。我们总说算力不够,算力背后是什么?算力背后是大量的能源需求,特别是电力。所以能源对人类未来而言,也是一项巨大挑战。
这些是技术所附带的阴暗面。但总体来讲,技术亦正亦邪,我们正处在一个近乎“神”的时代。这些技术太惊人,超出人类原有的想象边界,而它们正是由人类创造,未来还会由AI持续创造。AI会不断自我引用、不断迭代:第一轮发展的成果,会成为第二轮发展的基础。这种“自我引用”,就是形成指数级增长的基本原理。任何事物,只要符合这个规律——第一轮发展的结果成为第二轮发展的基础——就会产生指数增长效应。在这里,我推荐大家好好听一下我讲过的一本书《指数型组织》,听完你就能理解这件事。
接下来,我们就进入这本书的第二部分,也就是第二位作者写的内容:我们该怎么办,我们的大脑该怎么办。当下,我们面临着一个问题:我们有旧石器时代的大脑,却有着天神般的科技。这正是人类社会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。而我们能做的,就是管好自己的大脑。
我们的大脑是一个能耗大户,是身体里耗能最多的器官。而这个耗能大户最大的特点,就是容易“关机”,经常冒出念头:我不想思考了,就这样吧。那么,该如何升级我们的思维?
首先,你得理解头脑当中的框架、心态和偏差。关于这部分内容,大家可以认真听一听我们讲过的《思考,快与慢》,就能知道什么是框架,什么是心态和偏差。“心态定义了这些思维模式的结构,偏差决定了要强调哪些细节、忽略哪些细节。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同一件事发生,有人乐观,有人悲观,为什么?因为两个人思维偏差的方向不一样:一个偏向乐观,一个偏向悲观,这就是选择。偏差带来选择,“框架则提供了背景,并将认知转化为行动。在指数级世界中,我们需要训练这3个过滤器,以做出一种全新的预测。”
“让我们从心态开始。心态是一种稳定的信念系统。”什么叫心态?心态就是你在不知不觉中做出决定的原因。我们讲过一本书叫《心态》,专门探讨这个概念。你们好好听那本书,就知道什么是心态。
各位,我们每天要做出多少个决定?往少了说,我们每天大概要做3万个决定。但如果晚上睡觉前我问你,今天做了几个决定,你能回想起来的,可能连10个都不到。也就是说,认真做的决定不到10个。那么请问,剩下29990个决定,是谁帮你做的?是你的心态,是你习惯性地做出各种决定。所以才有“心态决定命运”这句话,因为你在不知不觉间,就做了很多这样的决定。
比如,我们见到一个人,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不喜欢,觉得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甚至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。这是因为双方的心态完全不一样,你能感觉到他和你不是一类人,不需要理性清楚地列出第一、第二、第三,域外信息就已经告诉你: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这就是心态的作用。
“这并非积极思考,而是一种可训练的工具,能够减少威胁感知,增强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。”绝大多数人的大脑,本质上都是“猎人脑”。为什么学识深厚的人能够从容淡定?因为他们的大脑经过知识的训练,摆脱了“猎人脑”的桎梏。
一个人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知识训练,头脑就会停留在“猎人脑”的状态。“猎人脑”的特点,就是永远担惊受怕。原始人狩猎时不能放松,一旦松懈,就有可能被老虎等猛兽吃掉。在原始时代,也就是大脑充分演化成型的阶段,人类就是猎人,天天谨小慎微、心怀顾虑。你们看我直播时的评论区就能看出来:“我的孩子性格太内向了,请问怎么办?”“我的孩子性格太外向了,请问怎么办?”那你让我怎么回答?太内向不行,太外向也不行,什么都担心,这就是“猎人脑”,一天到晚都在担心。
这种偏差影响非常大,但绝大多数人对此并不知道。“我们的负面偏差会放大威胁,这在过去是一种生存机制。”可现在不是了,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不再是丛林,而是被制度、科技、人文、国家和社会网络很好地保护着。大家可以听听《马斯克原理》,就能理解马斯克为什么能创造那么多成果。马斯克认为,创业没什么风险,就算彻底失败,无非是去朋友家住,睡在朋友家的沙发上。这有多失败呢?并没有什么问题。所以他什么都敢试,因为他的思维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样,认为失败也无所谓。这就是乐观带来的认知算法差异。
重塑框架、重新构建、重新掌控。我们生活的时代,已经和猎人时代完全不一样,这也是“吾辈如神”的先决条件。先从框架入手,再调整心态,最后修正偏差。“一个新的框架可以塑造一种心态,一种转变的心态可以松动一种偏差。”大家可能不太好理解这句话。比如,“当感到感恩时,我们会向大脑发出安全的信号……重新校准我们的负面偏差。”当内心生出感恩的心态,富足感就会随之而来,大脑感受到的压力也会随之下降。
所以你看,第二位作者,就是教我们怎么从心态上做出调整。首先学会重塑框架。感恩就是改变框架很好的方式。有一个经典的干预方式,只需5分钟,就能调整你的大脑:“写下三件你感恩的事情,选择其中一件展开阐述,将其扩展成一个段落,在身体中感受这份感恩。”这就是一种重塑框架的方法。
不光是感恩,还有一种方法叫作质疑假设。所谓质疑假设,就是当你陷入焦虑、痛苦的时候,往往是因为你预先设立了一个假设。看到孩子不写作业,你开始焦虑:完了,这孩子完了,废掉了,将来要失败了。这时,如果你能修正自身框架,去质疑这个假设,问问自己:是不是小时候不好好写作业的孩子,长大之后都会废掉?一旦问自己这个问题,你就会发现这个想法很可笑,根本不成立。绝大多数孩子小时候都有不爱写作业的时候,告诉自己“没关系”,你就放松了。这就是调整我们的框架。
“在大脑中,焦虑和兴奋由同一种化学物质触发:去甲肾上腺素……将挑战重塑框架为刺激而非威胁,会改变大脑分配注意力和能量的方式。”这就是将恐惧转化为动力。你可以认为这种感受是焦虑,但只要转念一想,它也可以是兴奋。以前我们参加辩论赛,如果一点都不焦虑、不兴奋,上台之后就没有冲劲;有点压力、有点焦虑感,反而能催生斗志,只是不要被这份焦虑压垮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,质疑自己的前提和假设,扭转框架,这一点很重要。
大家都知道,皮克斯这家公司很厉害。皮克斯最早是做什么的?他们原本是卖硬件的(皮克斯图像计算机)。当年乔布斯收购皮克斯,是为了卖图形硬件,结果这套图形硬件根本卖不出去。该怎么办?有一位员工制作了一段会跳动小台灯的动画片,正是这部短片救了皮克斯。(注:皮克斯为了证明这台计算机的图形处理能力,开发了一套渲染软件,并制作动画短片《顽皮跳跳灯》用来展示。)原本只是为了展示软件才做的动画片,结果大家发现,这部动画片做得这么好,干脆拍成电影吧。于是就有了《玩具总动员》,第一部、第二部、第三部……一部部做下来,一直到今天。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?创造力来自灵活性、适应性和独创性。进入AI时代,我们更需要大量跳跃式的横向思维。不是说我是卖软件的,就只能一直卖软件;我是卖硬件的,就只能一直卖硬件,不一定。你原本卖软件,说不定可以跨界去做电影,这就是横向思维。人生的创意从哪儿来,我们无从知晓;变化会在哪儿突发,也很难预测。这种“误打误撞”多好玩。
我们做“樊登读书”,最早是卖什么的?卖PPT。我希望把自己读过的书整理成PPT,卖给我的学生。后来却发现,大家买了PPT之后却不看。我作为附属的“辅导工具”,心想:那我就在群里给大家讲讲书吧。就这样讲着讲着,变成今天的“樊登读书”。所以要乐观,要灵活,调整头脑里的框架,我们才能拥有配得上这个时代的大脑。
重塑认知的方法还有设定伟大的目标。在农业时代,受技术限制,我们无法一步登天,很难做出很多超乎想象的成果。但现在技术呈现指数型增长,正如我们讲过的一本书《为什么10倍增长比2倍更容易》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目标的意义在于:“它通过将约束转化为创造力,把不可能重塑为必然。”目标能够改变我们的思维结构。所以,这也是调整大脑思维方式的一种方法:给自己设定更宏大的目标。
接下来,介绍5种重要的心态,帮助我们更好地面对未来。这5种心态是什么呢?
第一种是好奇心心态,为探索而生。第一,“每天尝试让自己对某件事感到新奇。”第二,“每天尝试让至少一个人感到新奇。”你可以想办法让一个人感到新奇,这个人可以是孩子、同事、朋友或配偶。第三,“每天写下让你感到新奇的事情,以及你如何让别人感到新奇。”这就是第一种心态:保持好奇心。
第二种是富足心态,以创新“烤出更多蛋糕”。过去,我们总在“分蛋糕”这件事上下功夫。大家听过我们讲的《资治通鉴》,会疑惑古代帝王为什么这么坏,动不动杀功臣、杀自己人。他们为什么这样做?因为蛋糕不够分,只有这么大。帝王坐拥天下,功臣要分走利益,帝王还要为后继之君铺路;等到新君即位,功臣若不肯放权,那该怎么办?只能痛下杀手。过去大多是零和博弈,杀戮不断,就是因为蛋糕太小。
而现在,我们可以想办法把蛋糕做大。不要过多考虑分蛋糕的问题,而是专注于怎么把蛋糕烤得更大,这就是富足心态。不要天天总想着坑别人、多争一点利益,或是为了自己不吃亏而事事计较。只要你在往前走、在不断进步,吃一点亏无所谓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第三种是长寿心态。“相信寿命比我们曾经想象的更具可塑性,正确的技术可以显著延长我们的健康年限。”未来,人类普遍活到100岁,是完全有可能的。“相信自己最好的日子还在前面,能让寿命延长7.5年。”乐观一点。
第四种是指数型心态,唯一的常量就是“加速”。这个世界在不断加速,就连加速度a本身都在加速,也就是“指数的指数”。人工智能带来的,正是这种“指数的指数”式加速:人工智能呈现指数级变化,而指数级变化的人工智能,又在参与研发下一代人工智能,整体发展速度会越来越快。
最后一种是登月心态,将“不可能”视为“可实现”。过去我们认为汽车不可能飞起来,其实它是有可能实现的,只是人们屏蔽了它;过去我们认为火箭是不可能回收的,现在你看,火箭是可以回收的。这就是敢于把“不可能”变成“可能”的登月心态。
以上,就是我们的大脑面向未来需要具备的5种重要心态。
第二位作者本身是研究心理学的专家,他最后最推荐的方法,叫作进入心流。如果AI能够做所有事,那我们人类该做什么?我们人类还能做些什么?他说,人类最重要的优势,就是比机器更享受一件事。当你进入心流状态,会达到忘我的境界,而这种忘我,能够创造出极致的艺术和美。所以,“懂得进入心流并与AI合作的人类才能掌控未来。”大家觉得AI很厉害,它能淘汰梅西这样的人吗?很难。梅西踢足球已经达到化境,这就是进入了心流的状态。
增强注意力,让大脑得以增强,再借助科技帮助我们开悟。什么是“科技开悟”?各位知道开悟是什么状态:往这儿一坐,就能进入心流;做任何事都能进入心流,心无杂念,随时都能做到。这就是开悟的状态。
这种开悟的状态,一般人很难做到,但科技可以帮你。现在已经有这类脑机头盔,戴上之后,辅助人觉察杂念,人能特别专注地做事。如果问使用者是否还想佩戴,答案大多是非常想。卸下头盔后还想继续戴。因为戴上它,你不会想刷手机,也不会想糟心事,诸如孩子明天报名之类的琐事,只会认真把眼前的事做完,全然投入。借助机器辅助开悟,在未来是可能实现的。
人类与AI结合,会形成“半人马”模式。什么是半人马模式?就是以人为主,将人和机器结合起来。比如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,很多人以为他被机器(“深蓝”)打败之后会一蹶不振,并没有,他现在依然很活跃,学习和机器配合下棋:由他的大脑搭配机器这位“顾问”一块儿下棋,形成一种新的组合。这就是半人马模式。
人类与AI结合,还可能进入赛博格时代,也就是半人机融合的状态。大家知道,机器读心术现在已经很厉害了。我看过一项实验:受试者戴上头盔采集脑电波信号,手上拿着物品,想举左手就举左手,想举右手就举右手。你觉得机器能猜到他想举哪只手吗?你可能会觉得,人有自由意志,可以随便举,左手举三下,右手再举十下。实验数据显示,预测准确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。你想动哪儿,只要大脑有反应,机器就能捕捉到信号。这是我大概七八年前看到的实验。
这项技术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?“Meta公司(其前身是Facebook)的AI预测被试内心默语的单词和短语的准确率高达75%。”这个数据太吓人了。也就是说,戴上头盔,甚至未来可能连头盔都不需要,完全可以去掉设备,你心里默念什么词语,它就能预测,准确率高达75%。“这表明从大脑到文本的翻译飞跃正在顺利进行。”“经过脑活动训练的大语言模型,现在能够从fMRI(功能性磁共振成像)扫描中重建句子,准确率达40%。”它能还原你心里想说、却没说出来的话,这就是大模型能够实现的能力。
所以进入心流,是唯有人类能做的事。今后和机器相比,你或许没有它聪明,但你可以比它更享受做事的过程。这就是开悟。
接下来,复制同情心。什么叫复制同情心?各位,人工智能不只是被打造出来,还要被“养育”。为什么要养育?因为人工智能在不断学习。有一位科学家曾说,我们一定要对人工智能好一点,就像养育孩子一样。你对它好,人工智能才能学会正确的价值观,学会善待人类、关心别人。所以同情心在未来很重要。
作者最后提到前面那个小鼠实验,我们看到了那个老鼠世界的崩溃。但人类毕竟不是老鼠,人类比老鼠聪明多了。既然人类看到了老鼠世界走向崩溃,那我们能不能试试,不让人类世界崩溃?这就需要突破我们的心智局限,这场游戏才能继续。未来,究竟是走向悲观的《黑客帝国》,还是宏大的《星际迷航》,取决于我们今天的选择。
对于未来的人类来说,最重要的一件事,和我这两天讲的观点一模一样,那就是玩耍。玩耍将变成人类最重要的事。“在一个AI处理生存问题的未来,探索和表达成了最后的边界。保持神秘感,带着严肃的意图创造奇特的事物……玩耍是通往勇敢前行的未来之路。”
为什么玩耍很重要?因为只有在玩耍的状态下,我们才能释放大量自由能量。自由能原理是现代神经科学中最重要的理论之一。(注:自由能原理由神经科学家卡尔·弗里斯顿提出,其核心观点是,一切生命系统都会主动缩小感官现实和自身预判之间的差距,以此维持自身稳定、减少意外。)“大脑是一个预测引擎……大脑的设计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效率……在手机上安装全球定位系统,大脑就不再花费精力去看地图;把数据存储在互联网上,大脑就放弃了学习。”
很多人有一个误区,觉得现在有了AI,背诗、学习知识都没用了,毕竟AI都会。这种想法其实不对。这类似“谷歌效应”:有了谷歌地图之后,人慢慢不认路了,大脑相关的功能随之退化。实际上,如果你认为学习知识、做数学题这些事不重要,自身能力就会萎缩。心理学有一个术语形容这个现象,叫作“认知卸载”。一旦发生认知卸载,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迟钝;机器帮你承担的事越多,你就越容易出现认知“瘫痪”。
“当我们依赖数字工具时,批判性思维技能会开始衰退……一旦手机开始存储电话号码,我们就再也记不住它们了。”“AI的危险在于,我们将不仅卸载记忆力,还会卸载认知和创造力,进而卸载意义本身。”AI会让你觉得生活的意义都没有了。
所以,我希望这本书的听众,尤其是孩子们,一定要保持警醒,千万不要把AI当成不用学习的最好借口。恰恰相反,AI为我们搭建了一道很好的屏障,让我们可以好好学习、好好玩耍、认真探索未知世界。也就是说,在过去物资不够富足的年代,人们需要花大量力气进行重复性劳动,比如长时间拧螺丝、种地。这些枯燥的重复性劳动,是过去生存所必需的,只因当时物资并不富足。
但等到未来,人造肉可以量产、人体器官可以替换的时候,人的意义何在?人类的意义,就在于不断创造各种好玩的事物,好玩到眼花缭乱,各种玩的体验都可能被发掘。只有把一件事物玩到极致,你才能和人工智能合作。
像我读书、讲书这件事,放在过去,本质上就是“玩”,类似评书。说评书的艺人,干的不就是这类事吗?在我爷爷那一辈人看来,讲书不是正经事,只能算作“玩”。但“玩”可能会成为人类未来唯一要做的事。所有无趣的工作,都被机器做了,人类要做的,全是有趣的事。
最后总结一下:既然玩耍如此重要,自由能量原理如此重要,我们该怎么做?很多时候,如果不是在“玩”的状态里,大脑就不容易释放自由能量,因为大脑倾向于偷懒。假如现在问大家圆周率π是多少,大部分人都记不住,觉得不用记,随时可以查,于是大多数人不会去记忆。但如果搞一场背诵圆周率π的大赛,自由能量就发挥作用了。参与者因为“玩”这场比赛,主动去记忆数字。这就是玩耍的力量,它能够激活大脑里的自由能量,让我们的大脑保持活力。
作者在最后给出了AI增强创造力的10条法则。
第一,不可外包你的灵魂。你可以让AI帮你订酒店,帮你选择这个、选择那个,但不能让AI帮你选伴侣。比如让AI去判断“这两个人谁好,你给我打个分”,这就属于外包灵魂。
第二,为心流而奋斗。做事不能只是为了钱。现阶段,很多人为了钱做事是能理解的。但你要相信,再过几年、十几年,如果一味为了钱做事,反而很有可能导致你更难赚到钱。
我最近读《苹果传》,有一个非常大的感受。苹果早期一百多名员工,几乎每个人都像是艺术家,有某方面的艺术天赋。为什么?原因就是爱艺术的人就是在“玩”。他们有现实价值之上的追求,所以团队里出现了很多另类的人,最终打造出一台和IBM发展方向完全不同的机器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,为心流而奋斗。
第三,珍视初稿。像《牛来》这类电影,创作者没有用AI把画面修饰得很好看,而是珍视初稿,接受粗糙的初稿,不惧外界评价。
第四,将AI视为磨刀石,而非拐杖。AI不能陪伴你一直走,你创造的成果,要对其负责任。
第五,保留创造的乐趣。不只追求结果。很多人跟我说:“樊老师,现在AI写作很厉害。你名气这么大,我们可以用AI以你的名义写小说,几天就写好了,你只要修改一下、同意署名,就能获得很大收益。”我想来想去,说算了,不要这么做。对方问为什么,并保证写得很好。我说,这种方式没感觉,缺少创作的过程。我们要珍惜创造的过程,体验很重要。
第六,为数字影响设定边界。我们毕竟拥有肉身,生活在物理世界,不能让数字世界侵占生活的所有。假如未来真的发明出一种药片,吃一片就能补足全天营养,不用再吃饭,会不会有人吃一片,然后打一天游戏?如果真有人吃一片药,打一天游戏,那就完了。那不是人在打游戏,而是游戏在消耗人,人变成了数字世界的一个外挂、一个设备。我们是人,需要探索更丰富的现实世界:去森林、去湖边、去见人、去交流、去谈恋爱、去运动。这就是为数字生活设定边界,不要数字化一切。
第七,勿将效率等同于深度。效率高不代表思考深度深。
第八,与机器一同训练你的心智。你可以让机器伴随自己变得越来越厉害,由它向你提问、启发你、为你提供案例。
第九,尊重偶然性和混乱。杰作,往往诞生于偶然。
第十,始终保持主导地位,而非沦为附属品。我们不能成为机器的附属,要保持人类的主体性。
这本书的内容已经全部讲完。最后一句话:未来取决于我们自己。未来取决于所有听过这本书、看过这本书,或是没看过这本书,但身处这个时代的人类。我们真的进入了一个如神的世界,而我们的大脑也要随之进化,才能配得上这个如神的技术时代。
谢谢大家,下本书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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